第131章 深渊回响
冰冷。 极致的冰冷,带着陈年血锈的腥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腐朽恶意,如同决堤的洪水,沿着林清音的指尖,蛮横地冲入她的经络。那不是简单的低温,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、侵蚀生机的阴寒。剧痛紧随而至,像有无数细小的、带着倒钩的冰棱在她体内疯狂窜动,撕扯着她的血肉,刮擦着她的骨骼。 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她齿缝间溢出,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抓住玉簪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柜台上,甚至来不及洇开就仿佛带了寒意。 “清音!”谢九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,痛得他几乎窒息。他猛地踏前一步,本能地就要去拉开她,打断这危险的过程。他看到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都有些涣散,身体摇摇欲坠。 “别动她!” 一声低沉的厉喝从后院门口传来。墨渊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,依旧站在阴影里,但那双异色的眸子却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林清音的状态。“诅咒转移已经开始,强行打断,诅咒之力失去引导,会立刻在她体内失控暴走,死得更快!”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实验结果。 谢九安伸出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他看着林清音痛苦的模样,只觉得那股阴寒仿佛也传递到了自己身上,让他四肢冰凉。他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,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他煎熬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 苏曼早已吓得捂住了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,生怕惊扰了林清音。 店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只剩下林清音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,以及那无形诅咒之力流动时带来的、令人牙酸的细微嘶鸣。 林清音的识海正在经历一场风暴。 那股血脉诅咒的力量,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狂暴和精纯。它不像“痴缠绣囊”的情丝那样带着扭曲的情感,也不像寻常怨念那样充满无序的恨意。它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系统化的恶毒,像是一篇写满了死亡与痛苦的黑暗乐章,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剥夺生命的意志。 她的精神力,在骨笛白光的护持下,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,艰难地引导着这股黑暗洪流。她不敢有丝毫分神,全部的心念都集中在那缕作为引子的发丝上,通过那微弱的血脉联系,像最精密的导管,将诅咒之力从遥远病榻上的女孩体内,一点点抽离,再导入自身。 而终点,就是她心口那处空洞。 那感觉,诡异而可怖。她能“看”到,那黑暗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诅咒之力,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毒蛇,争先恐后地涌入那片沉寂的“深渊”。起初,空洞毫无反应,只是被动地接纳着,仿佛真的深不见底。但随着涌入的诅咒之力越来越多,越来越浓,她开始感觉到一种……“满”的感觉。 不是身体被填满,而是那处空洞,仿佛一个原本虚无的容器,正在被实质性的黑暗能量逐渐充塞。 更让她心悸的是,随着诅咒之力的涌入,一些破碎的、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画面,也开始冲击她的意识—— · 一个穿着前朝凤冠霞帔的新娘,在洞房花烛夜,用这支玉簪刺穿了自己的喉咙,鲜血染红了青鸾……(强烈的被背叛的怨恨) · 一个穿着民国旗袍的贵妇,在家族倾轧中,握着玉簪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夺走,眼神枯寂如死灰……(刻骨的无助与悲凉) · 一个穿着现代病号服的年轻女孩(并非当前这位),在弥留之际,死死盯着床头的玉簪,眼中是不甘和诅咒……(对生命的眷恋与对命运的愤怒) 三代女子,不同的时代,相似的悲剧结局。她们的痛苦、怨恨、不甘,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,被这支玉簪吸收、凝聚,化作了这道歹毒的血脉诅咒! 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