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军候李默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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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默一行四人在鹰嘴沟全军覆没的时候,往东去长安的张彪一行,正催马狂奔在南山的山脊之上。 张彪是张郃麾下的亲卫屯长,陇西汉子,一双眼睛深深陷在眼窝里,看人时像鹰盯猎物。他不仅骑术顶尖,心思更是缜密到了极点。出营之前他就料到了蜀军会在山间的沟谷小道里设伏,那些地方两壁夹一道,头顶就是陡坡密林,是打埋伏的绝佳地形。蜀军那帮山地老鼠绝不会放过这种地方。 所以他压根就没走谷底的路,专挑山脊走。山脊上视野开阔,没有陡坡密林,光秃秃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丛在夜色里一目了然,不容易藏人设伏。就算有伏击,也能第一时间发现,策马冲出去。 唯一的缺点就是路不好走,有些地方狭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。马蹄踩在碎石上,碎石便簌簌滚落崖壁,半晌才听见底下传来撞击声。 可张彪不在乎。他怀里的这封奏折,是张郃写给魏帝曹叡的,里面详细写了街亭的战况,南山蜀军如何化整为零、日夜袭扰,五万大军如何被几百残兵拖得寸步难行,还有请求朝廷增兵三万、驰援陇右的诉求。 这封奏折关系重大,绝不能落到蜀军手里,更不能有半点闪失。张郃把奏折交到他手里时,手指在他手背上按了又按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,什么话都没说,但已经把什么都说了。为了把信安全送到洛阳,别说走山脊,就算是爬悬崖,他也愿意。 四人骑的都是张郃特意挑的西凉快马,肩高腿长,蹄大如盆,虽然走的是山脊,速度却一点都不慢。他们一路快马加鞭,趁着夜色,已经跑出了二十多里地。山风从耳畔呼啸而过,刮得脸皮生疼,但张彪心里反而踏实了些。 越安静,说明蜀军越没料到他们会走这条路。 “屯长,您真是神了!”前面的斥候回头,对着张彪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夜风吹得发干的牙齿。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咱们走山脊,那些蜀军肯定以为咱们会走谷底,在沟里等着咱们呢,根本想不到咱们会走这条路。” 他抬起马鞭指了指前方,山脊线在前方陡然收窄,像被谁用刀削过一样。“前面就是黑风口了,过了那道隘口,就出南山的核心地界了。再往东就是陇关,咱们就彻底安全了,到了陇关就有咱们的驻军,蜀军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儿去。” 张彪点了点头,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。他的眉头始终拧着,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他握紧了怀里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奏折,油布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,贴在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,沉甸甸地压在心上。 “别大意。蜀军狡猾得很,能在南山把咱们五万大军拖着,可不是靠运气。先前那队弟兄走谷底,十有八九已经中了埋伏,咱们这条路也未必就安全。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,过了黑风口,才算真正脱险。” 三个弟兄闻言,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。他们跟张彪久了,知道这位屯长从不危言耸听,他说未必安全,那就是真的未必安全。三人握紧了手里的弓弩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风口。弓弦已经上好了,弩机旁的短矢插在箭囊里,伸手就能取到。 黑风口是南山山脊上的一道天然隘口,两侧是数十丈高的悬崖,安的必经之路。隘口常年刮着大风,山风穿过石缝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鬼哭狼嚎一样,因此得名黑风口。 四人催着马,慢慢靠近了黑风口。夜色里,黑风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,黑黢黢的,吞噬了所有的光线,只有山风穿过隘口的呜咽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 张彪勒住马,抬手让众人停下,沉声道:“老钱,你带着两个人,先往前探路,确认没有埋伏,再给我信号。我在后面殿后,一旦有情况,立刻撤回来。” “诺。” 老钱应声,带着两个斥候,催着马,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黑风口。三人呈三角队形,弓弩上弦,眼睛死死盯着隘口两侧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马蹄踩在石路上,发出清脆的嗒嗒声,在隘口里来回弹跳,听得格外清晰。三人不敢催马快跑,怕马蹄声掩盖了其他声响。 张彪骑在马上,停在隘口外面,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,眼睛死死盯着隘口里的动静,心脏跳得飞快。他征战多年,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。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。山脊线蜿蜒向西,没入沉沉的黑暗,那是李默走的方向,也是鹰嘴沟的方向。他想起分道时李默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,想起那只在他马脖子上拍了拍的手,粗